毒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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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6-15 08:34发表

飞鱼匿

推开门,强烈的白光几乎将我吞没,将头左避右闪了很久,才勉强将眼半睁。此时,渔夫的孩子在阳光下远远的奔向大海。我也曾经像他一样奔跑过,起码在记忆中如此,也或许在梦想中如此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我来这里多久了?记不清,也许是第十天了。正思量着,库准备出海了。见到我时他用中文和我说了你早,自然那是我教给他的,因为他昨天龙虾打的比较多,所以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了现在。我对他笑了笑,目送他远去后,转身回到了屋里,在客厅来回踱步,聆听着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发出的咯吱声,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尊飞鱼...

生日前几天接了个从遥远的中国打来的电话,电话那端的人是如此年轻。你个老东西! (那人一直这样称呼我)这段日子跑哪儿去了?....一个小岛,几户渔民那种,”“呆多久了?话题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,我迟疑的开始回想,而那人显然并不在意我的答案继续说到:你自己总这样一个人飘,小心哪天死外边...  .(我把这句话,当作了那人对我的生日祝福) 对了..我突然问,你觉得我老吗?电话那端狂笑不止,我也呵呵的笑了两声,笑得宛若一个老人...

24,25,26...生活逼迫每个人越发现实。很多人愚蠢的放弃了梦想,而我用梦想标划了现实中自己的位置,跨越两端,而从不居中。外人说我活得梦想,我说他们从不曾真正现实。我拦不住失去的年华,却抓住了年华正在悄然带走的每一个梦,当然包括那只飞在空中的鱼,尽管我知道飞鱼是无法飞上蓝天的。

半个月前,从圣迭哥到哈瓦拿,几经周折见到了那个一面之缘的朋友,这次相见足以另我安心的与其永别。我生来少惦念别人的事情,这次之后,我再次回到了从前的自己。随后是惯性的游走,细心走过了哈瓦拿的每个角落,肮脏和弥漫的汗水味另我着迷,我迷恋着从楼上将污水一泻而出的老妇;迷恋在破旧街道上如同生死搏杀般踢球的赤脚少年;迷恋那奋力把一桶盛满粪便和尿液倒入下水道的美丽少女...

然而一如既往,我没有让自己过分沉溺其中。几天后,来到了巴拉德罗,并从那里一路向南,高歌猛进至南部小城西恩富戈斯。去那里仅仅为了曾见过的一张照片,一片人迹罕至的墓园。而我为那墓园仅仅驻足了半个小时,雇来的司机惊讶的问:不用我带你游览这城市吗?跋山涉水就为了这半个小时?  对,就为这半个小时。

继续跨越了数个小城,时而有人运用不同语言和我打招呼,但遗憾的大多是日语,仿佛他们不知道中国的存在,最离谱的是很多人把撒油那拉当做了你好。从前会因此感到不悦,乃至脱口纠正(当然纠正的不是撒油那拉的含义) 而现在已然厌倦...走进了特立尼达和皮里图斯交界处的一间小杂货店,藕哈优伴随着门铃清脆的叮噹声一同钻进耳朵,那是店主殷切的问候。或许是酷热难耐,当时我的脸上写满了暴力,加上现在自己高大强的身躯,使得店主立即警觉起来,一张充满不安的笑脸。我多想厉声告诉他世界上有个叫中国的地方,那里的人,像我,比你的那个藕哈油的高大强不少。可是,显然,我没有能力将我上述那么长一句话翻译成西班牙语说给他听,唯有神情漠然的拿了瓶冰水,转过身,面对他的时候,把手里的烟蒂用力扔在了地上,并用脚不停的撵呀撵,嘴里说着:八噶。

回想了一下,撵烟头的同时如果再加上挖鼻屎这一动作,表演就更到位,更立体了,就这样一路幻想,一路重新编排的飞到了东加勒比的Cayo Largo (实在不知道怎么翻译了) 来这岛实属醉翁之意,我的目标是分散于这主岛四周的孤岛,然而众所周知那些地方是通过官方途径无法到达的,遍寻一周,无功而返,本岛渔民均以风浪过大无法出海的理由回绝。正盘算着先在此地安营的时候,你好~身后传来一声....中国话??? 我诧异的转过头,一个黑的不能再黑的渔民咧着大嘴冲我笑着,我好奇的走过去,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? 我还以为你们只知道日本人...我说到,显然他消化了一下我的英语提问,说到:~~日本人...,同时用手在自己的肩膀处比划了一下,中国人...布鲁斯.,我喜欢。他们说你想去其他的岛,我,带你去,我的船。他继续磕磕吧吧的说到,你不怕一会儿风浪大吗?我问,说着指了指已经乌云密布的海面。他没听懂,叽哩呱啦的开始说另人崩溃的西班牙语,然而我竟然听懂了大概,大意是:怕,也要回家呀。这时身边一好事的渔夫,显然英语稍强,毛遂自荐的担任翻译一职。翻译说:他家不住在这里,而是离这里5海里的一个小岛,原来如此,那里有旅馆吗?我问,没有翻译斩钉截铁,请你帮我问他,我可以住在他的家里吗? 我会每天付给他房租的。听完他的翻译,那渔夫频频点头,立即让我和他上船(一条破烂的小黑渔船) 并热情的上前帮我拿行李,我示意不急,先谈好价钱,他的开加出乎意料的低,看来没经过旅游产业洗礼地区的人们还是可亲的,我暗想。常年的出门在外,议价在先是必须的,我会提前通过几个侧面了解它的合理价格,从而形成一心里价位,实际若低于这个价位我会多付一些,当作我对开价者品行的尊重,而若多于我的价位,我也绝对会据理力争。

两只紧紧抓住围栏的手,一张略带慌张的脸,海水泼在它们上面令它们更加冰凉,毕竟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大的风浪。我东摇西摆的靠近他---那个驭船者,试图看清他此刻的表情,当看到了他的镇定,我才稍稍放心,因为我担心这也是他经历过的最大的风浪。

5海里用了一个小时,傍晚抵达时天色竟比方才稍亮。下船的时候我们才交换了彼此的姓名,他就是库,他的姓氏实在让人头痛,所以后来我一直称其---库。也许我们对于彼此,因为语言的障碍均表现的有些酷,有些沉默少语。随后我见到了他的弟弟,孩子,妻子和漂亮的房子。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家并非想象中的那样一贫如洗,还算宽阔的空间,虽非豪华,却还有些别致的摆设。

和他全家人共尽晚餐时得知:1.这岛只有十二户人家。2.库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捕虾人(因为附近的海域常年盛产包括龙虾在内的各种虾类,每天库出海捕虾,下午载到Largo主岛卖给当地市场,所以收入颇丰且固定)3.上一个非本地人出现在这个岛已经是5,6年前的事情了。4.库痛恨布什政府 (他和他弟弟在就餐其间不停的用西语大骂布什及其党羽)5.库的妻子很厌倦她丈夫的反美言论(不时对我用眼色,并不停的指着自己的耳朵,仿佛是告诉我总听这些她自己的耳朵都快起茧了)6.库的两个儿子很特别( 晚饭从始至终都在重复一个动作---把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放到对方的餐盘里)

用餐的后半段是西班牙语时间。此刻,我更像房间中某件摆设,像角落里那破旧的西班牙座钟,以它的做工,虽品相稍差,但运到欧洲依旧会卖个好价钱。像精致的镜框里切.格瓦拉的画像,不知他老人家在这里见证了多少晚他们全家近乎闹剧的晚餐。我的目光在房间中不易察觉的游移着,最终定格在了一件蓝色的飞鱼瓷器上...对了,这片海域有这种鱼吗?我指着它突然发问,似乎只有库同是渔夫的弟弟注意到了我的问题,他肯定的说到,我微微点头。

他们没有问我会逗留多久,甚至不好意思向我索要房费,那晚,我将3天的房租压在了那尊飞鱼下面,本以为我会像遵循一切计划一样在三天后离开,然而,莫名的,我没有做到,也许难舍只因为有所期待,也许同样和梦想有关。

直到昨天和库出海,我第一次见到了飞鱼,我才决定可以释然的离开。

那天中午的某一刻,库突然指着海里两三个若隐若现的黑点,! 是跳鱼他说到,我示意看不清楚,他把船缓慢的移了过去,跳鱼?我们叫他飞鱼.我说,不,看,它们是不会飞的,只是跳跃库继续说....

就在争执的时候,飞鱼不见了,我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寻觅它们的踪迹,库趴在栏杆上低头在海中寻找,而我,抬头向天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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